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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友人李约瑟和艾黎陇上西行纪(图)

19-11-20 16:32 来源:中国甘肃网 编辑:田洋

【专题】弘扬路易艾黎精神

  李约瑟和路易·艾黎都是中国“十大国际友人”,李约瑟把大半生的学术生涯都献给了中国古代科学技术发展史的研究与著述,最终以一部庞大的《中国科学技术史》而闻名中外。路易·艾黎为中国人民的解放和建设事业奋斗了整整60年,为发展中国人民同新西兰及各国人民间的友谊做出了重要贡献。20世纪40年代,李约瑟和路易·艾黎在陕西凤县双石铺初次见面,并一同陇上西行到敦煌,不仅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更为介绍中国、宣传甘肃做出了贡献。

  1943年,李约瑟受英国外交部及英国对外文化关系委员会(简称“英国文化委员会”)的委托和资助,组成“英国文化科学访华团”(British Cultural and Scientific Mis-sion to China),代表英国皇家学会来华进行科学文化交流活动。在按计划考察了美国和印度的一些科学机构后,李约瑟一行于同年2月24日,乘坐美国军用飞机,从印度加尔各答出发飞越喜马拉雅山抵达云南昆明,开始了他的中国之行。

  1943年3月21日,李约瑟一行到达国民党政府陪都—重庆,建议在此创建帮助中国科学界从印度和英国采购仪器设备和化学药品的服务机构“中英科学合作馆”(Sino-British Scientific Cooperation Office),并拟定了“中英科学合作馆工作计划”,同年10月,英国政府批准了李约瑟的建议和计划,中英科学合作馆终于成立。为使中英科学合作馆充分发挥作用,尽快了解中国大后方各科研和教育机构图书仪器匮乏的真情实况,1943年至1944年间,李约瑟偕同秘书黄兴宗等人长途跋涉,辗转千里,接连三次赴西南、西北、东南地区进行了大规模的考察旅行,总行程达3万英里之远。其中1943年8月7日至1944年1月21日,他不辞辛劳,长途跋涉,对甘肃进行了历时五个多月的考察,是一次极有意义的科学考察活动,最远一次抵达了甘肃的敦煌。

  1943年8月7日,李约瑟一行从重庆出发,沿川陕公路,经内江、成都、剑门关、广元入陕西。8月18日,他们在陕西凤县双石铺会见了工合国际实地工作秘书、新西兰友人路易·艾黎(Rewi Alley),在艾黎住的黄土窑洞里吃了别有风味的“美餐”—— 啃玉米、吃抹蜂蜜的锅盔、喝咖啡。在战争期间的中国,能吃到这些食物,已是颇为奢侈了,以至于他们多年之后依旧不忘。李约瑟一行参观了双石铺的合作社,在合作社的工场里修好了汽车弹簧,与双石铺培黎工艺学校的师生一起联欢,李约瑟被孩子们所唱的西北民歌、游击队歌和表演激情所感染,也欢快地跳起了莫利斯舞。他在致友人的信中说:“我们过了极愉快的一个夜晚。”

  1943年,随着战争的向西推进,侵占河南的日军有进犯陕西之势,西安有关方面派人到凤县双石铺工合办事处通知学校:一旦西安疏散转移,培黎学校须腾出所有住房交国民党军队使用。再者由于乔治·何克反对在学校中满16岁的学生里征募青年军和建立国民党三青团而被当局以“视同反对保卫家国”罪拘禁(数日后开释),何克和艾黎同时被指控为“亲共”,艾黎“行政院总技术顾问”的职务也被解除,凡事多受地方当局阻挠限制,加之办学资金来源更加艰难,学校在双石铺也难以维持。为谋生存求发展,经上级工合组织批准,决定将学校搬迁。

  就在艾黎和何克商量迁向何处的时候,李约瑟一行偶过双石铺继续西行考察。于是,艾黎利用这个机会免费搭他们的车去甘肃西部看看。一路西行,经徽县、天水、秦安、通渭,翻越华家岭,于同年8月下旬到达兰州。

  李约瑟到兰州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1942年离开英国时,中国工业合作协会英国促进会委托他赠送兰州培黎工艺学校的科学仪器交给这个学校。兰州培黎工艺学校(由艾黎等几位西北工合有识之士在1942年7月创办,1947年也迁移合并到了山丹培黎学校),座落在兰州城的黄河北岸,交通偏僻的穆柯寨(现甘肃肠衣厂厂址),学生来源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和贫苦的孩子。对于这样一所艰辛中生存的学校,李约瑟也很关心、支持,在他先后两次逗留兰州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内,其中不少时日就住到这个学校,朝夕和师生们在一起生活。他对师生们说:“我在剑桥大学当院长,到过许多世界第一流的大学,但是我很喜欢你们这所学校。喜欢你们的校训:‘勤俭互助、自立立人’,喜欢你们的办学方法”。李约瑟在兰州停留了将近一个月,除了应邀在甘肃科学教育馆作学术报告、参观访问西北师范学院、考察西北卫生防疾处等系列活动外,就是为前往玉门油矿和敦煌考察做准备。

  1943年9月18日,李约瑟、路易·艾黎、黄兴宗(李约瑟助手),还有从兰州培黎工艺学校挑选的为协助西行考察服务的两位学生孙光俊、王万盛和兰州的机械师余德新,坐着司机邝威驾驶的有中英科学合作馆标志的雪佛兰卡车,沿着著名的丝绸之路向西前行,沿途兴致勃勃地观赏着古丝绸之路的风光,写下了不少日记,拍摄了数百张有历史研究价值的照片,其中有关敦煌和莫高窟的照片就有140多张。

  出兰州,过永登,到天祝,过乌鞘岭,进入河西走廊后车子在祁连山高耸的雪峰与长城的残垣断壁之间行驶着,成队的骆驼出现视野中。一路上,李约瑟和艾黎讨论交流了很多,谈了如何写那部中国科技史,如何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建立起来,也谈了中国所面临的很多问题。9月20日下午,李约瑟和艾黎一行到达山丹。

  在山丹,艾黎发现,尽管这里贫穷,然而它却有一种特别的气氛。景色壮丽,资源丰富,人民勤劳,同时远离国民党干扰,这一切正是迁校办学需要的条件。这为后来培黎学校由双石铺西迁选址打下了基础。

  9月22日到酒泉,遇到了画家吴作人并搭乘了他们的车。9月30日,李约瑟一行终于来到了这次考察的目的地——敦煌。此时,距离他离开重庆,已经过了两个月。

  从10月1日起,李约瑟在千佛洞及其周围考察文物,壁画和风光,拍了许多照片。参观著名的莫高窟时,李约瑟依旧争分夺秒,利用一切时机搜集各种资料。在千佛洞的日子里,他以极大的兴趣观摩了壁画、拍照、写下了大量的书信、日记和诗歌。李约瑟和艾黎一行在千佛洞住了三个多星期考察闻名于世的敦惶璧画,他写下了专门的论文以及歌颂古老的丝绸之路和千佛洞艺术的诗歌在英国出版的《自然》杂志发表。

  今天,我们依旧能看到他当时拍摄到的一些材料。或许,这次敦煌之行,给他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引发李约瑟对敦煌关注的是斯坦因带去的一个经卷,这就是唐代的雕版《金刚经》,这是中国古代科技的代表。榆林石窟3号窟一幅西夏壁画的“蒸煮图”,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蒸馏酿酒图,李约瑟收入《中国科学技术史》中,他在该著作中多次引用出自敦煌的材料,从中可见李约瑟的敦煌之情。10月10日,李约瑟与艾黎步行到附近的五锅烽火台处游览,边考察边拍照。在沿途饱赏壮丽的祁连山风光之后,1943年11月14日回到兰州,结束了敦煌之行。

  李约瑟回到兰州之后,特地为兰州工合事务所的职工、工合各工业生产合作社的社员、兰州培黎工艺学校的教职员工共一百多人作了一次讲演。他兴致勃勃地对工合干部、社员、教师们说,他刚从敦煌参观归来,又一次领会了中国古代文化艺术的伟大成就,中国人应该以此自豪。对于工合的事业,李约瑟说,把能够进行生产的劳动者组织起来,为进行抗日战争的前线战士生产军需品和人民生活用品,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对工合在中国包括甘肃在内的贡献作了高度的评价。

  之后,李约瑟还在这个美丽的城市又住了一个多月,他或是住在兰州内地会鲍尔顿医院工作的英国人霍菇德博士家中,或是住在兰州培黎工艺学校。12月9日,艾黎等人一起为李约瑟庆祝43岁的生日。李约瑟兴奋地向众人致谢说:“我的43岁生日是在中国甘肃省的兰州度过的,而且采用的是中国传统方式,我本人十分高兴,感谢中国主人的盛情,谢谢大家美好的祝愿,这个生日将使我毕生难忘”。

  李约瑟博士在兰州过了43岁生日之后的第五天,也就是1943年12月14日下午,乘飞机离开了兰州,飞返重庆。路易·艾黎、黄兴宗等人随后也乘卡车分别回到了双石铺、重庆。

  李约瑟和艾黎从初次的窑洞见面,到后来一同陇上西行考察,不仅使二人建立了深厚的友情,更为宣传中华文化、介绍河西风貌做出了杰出贡献。在许多年以后,李约瑟提到艾黎时还说:“没有比他更好的朋友,更让人信任的同僚”,两人的情谊由此可见。他们都能从各自的工作出发,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和视角告诉世界一个真实的中国、绚美的甘肃,他们是中西方文化交流的践行者、架桥者。

(作者系兰州城市学院路易·艾黎研究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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